赶海逢雁阵

     “爷爷我们赶海去！”

     “什么叫赶海？”
     “我在课文里学过《赶海》，人们在退潮后的海滩上捡贝壳、捉螃蟹，捞小鱼等……我对具体情况说不清楚，您查查百度吧！”
      打开百度，解释如下：“居住在海边的人们，根据潮涨潮落规律，赶在潮落的时机，到海岸的滩涂和礁石上，打捞或采集海产品的过程，称为赶海，中国最著名的有象山赶海。”
     我与卓凡和宇凡两孙子，出前湾地铁口向西行一千余米，必经前海石公园才能赶海，仅用三分钟时间拍了一张照片。咱们无心浏览花色紫红，无缘欣赏绿树滴翠，直奔前海。此湾前方，沿江高速高架桥紧锁其间，形成长桥瞰波之势，遗憾看不到海之浩瀚，但前海自贸区因此货源不断，南山区进出世界各地的货物在此桥上，形成一道独特而靓丽的海关通道，车水马龙承深圳，接中莞，连广州，通珠澳，与海湾西北东之圆弧状边的百科绿树，林立琼楼玉宇，构成大都市的大手笔风景，煞是好看！由于下午一点钟来到海边，见不到退潮的大片滩涂，只现靠岸的小洼处约摸二十多厘米深的海水，偶尔有十多条小鱼在水中游弋，与前来赶海的卓宇两凡相乐。调皮的大孙子卓凡建议：弟弟你到南面去，下水用网子和我配合，对它们兄弟姐妹形成夹击之势。小鱼们听见了配合计划，机灵地分散栖息。两孙子在水洼处往来三个回合，网子来回搜寻，竹篮打水一场空。耐不住寂寞的跳跳鱼三兄弟呦，不幸落网。
     第二项活动，到海边浅水处找生蚝。近海之水在沙滩衬托下呈白色，与淡水没有多大的颜色差别。我担心他俩不识水性，在岸上时时叮嘱再不要朝左边大海深处走，只准朝北边的浅水地方行。还好，很配合我的工作，一步接一步，步履稳重，找到了两个生蚝。带着从水中获得的收获，回到岸边沙滩上的石块间寻找螃蟹，书写第三道作业。我负责翻开较大的石头，几只小螃蟹便私下里逃窜，两小孙用网子和钳子配合捉蟹。今如昔日，合作的感觉便都回到身上来了，猛扒一阵子，一只蛤便咕噜跃入眼际，心中一阵狂喜，这种成就感是在瞬间溢满身心的，巨大的、单纯的而又如此容易获得的。就这样不停的扒，过上一阵就会滚出一个，不一会便是一小捧了，不过还是不满足，人怎么会有满足的时候呢？所以愈发勤奋地加紧扒，随着成果的增大欲望也不断膨胀，就这样坚持不懈地埋头苦干，直到有人喊：保安来了，要收工了，才发现已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卓宇两凡一直蹲着低着头，竟然没有觉得累！
     太阳西斜，我与他俩商量，个子太小的蟹要不要放生？起初两个大叫，我反复解释：刚才已经把你们收获的视频发到自家群，妈妈为你们的捕捉技艺高兴！知道你们关爱小动物，放它们回到妈妈身边，你们的爸爸妈妈为两个乖宝的爱心所感动，会点赞加分的。你俩要回忆前几次赶海捉小蟹后，它们离开爸爸妈妈以后在你们喂养它们的盒子里死的事情，应不应该放它们，给他们一条活路呢？两小孙齐点头，同意放它们去找爸爸妈妈。
      真有趣！一个一个地放，太小的急忙奔命，爬到石缝间窥视我们在什么，中等的爬到石头上，伸出前爪，似乎向我们招手致谢！小孙子抚摸跳跳鱼，开心地说你快去大海找妈妈吧！放走三条跳跳鱼。这时，海风放开了歌喉，带着蟹与跳跳鱼的情感，合唱物我相融的歌。我们提着红色的小塑料桶，里面的战利品：两个生蚝和两只大蟹，向公园的中心主题雕塑前海石进发，五分钟后在其前拍照片留念，还观看了深圳电视台的电视剧目的拍摄过程。

前海石，造型“杨帆启航”，开启前海片区开放的起点，它高约2.8米，宽约2米，厚约0.56米。无不吸引游者的眼球。突然，耳边传来欢快的雁群声，抬头望去，人字雁阵沿前海石方向飞翔。起初， 出现在视野的一个小人字，交叉点单数一，第一链左右各一，像汉字人字的一撇一捺，随后跨度无形变大，从我们头上掠过，之后，在空中布阵变形，千姿万态，像5G变幻的网络电波。这时一架飞机向宝安机场飞行，驾驶者为不干扰雁群，避免撞机，由东向南改变航向。雁群很理智，尽快调整南北状为东西向，为飞机让道，那变状之速，令我敬佩！这可爱的生灵，不可言状的仿若人性之尊一般！我笔拙词穷，顷刻间难以描绘其状，耳边回响起李谷一演唱的《归心似箭》的主题歌：雁南飞，雁南飞，雁叫声声心欲碎，不等今日去，已盼春来归。大雁是季节的候鸟，也是我儿时的最爱。八月十五雁门开，雁儿头上带霜来，秋天的晴空，因雁阵布满，而增添了几分神奇色彩。望长空，雁南飞，儿时的记忆又与当下空中的真情交融。真惬意！真幸运！因而联想到施耐庵在《水浒传》中高度赞美它：春北秋南，五义之禽。群起群栖，携幼助孤，仁也；失偶而寡，至死不配，义也；依序而飞，不越其位，礼也；衔芦过关，以避鹰隼，智也；秋南春北，不失其时，信也。因此，在民间奉雁为吉祥物。今天，雁过头顶，逡巡十匝，它们的靓影似高飞的机群巡逻之状，黑色的精灵在上空频飞，游者仿佛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幸运的南山人！在前海石前，看有志者扬帆启航。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到处都是创新的歌，到处都是创新的果。
     “爷爷，爷爷，雁群又来了”，宇凡清脆的童声把我从沉思中唤醒，又一个念头浮现在我脑海:自古有雁经衡阳，栖在潇湘。瞬间忽现出自宋代范仲淹的《渔家傲·秋思》中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之词。由雁倾诉人生与征战之苦。
  记得范仲淹守边时，作《渔家傲》歌数阕，皆以“塞下秋来”为首句，颇述边镇之劳苦，欧阳修尝称为“穷塞主”之词云云。可怜仅存一首。品范仲淹之词，由衡阳雁去无留意，想到回雁峰，回味明代诗人王恭《春雁》一诗：

春风一夜到衡阳，楚水燕山万里长。莫道春来便归去，江南虽好是他乡。

既往北雁不过衡阳回雁峰，那么深圳湾与前海湾一带的大雁又从何而来?资料告知曰：雁阵者，澳洲候鸟大雁也。穿海峡，栖两湾，一圆迁徙夙愿，二睹中国改革开放之大观矣！

踏上归途，百感交集:

欣喜赶海逢雁阵，五义之禽情谊真。绿色环保生态美，物我相融感其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