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崇武:春归发诗芽
春风从南边来,探访北方。
软软地带着湿润的吻,吻着水乡。
我走在老街,青石板上。
草尖从石板缝探出头,嫩得像一句未说出口的汉腔。
柳条在河边蘸水,一笔一笔,写潦草的行书模样。
燕尾裁开天空,云朵就碎成了花瓣纷纷扬扬。
我想起祖父在堂屋里研墨,说春天是写诗的时尚。
墨香混着雨前的泥土气,从窗棂间飘满院杏花雨香。
如今我也研墨,却不是写在纸上。
写在风里,写在光里,写在每一个抬眼的瞬间放光芒。
看那角落,一株野桃树憋着劲对着墙。
把骨朵撑得鼓鼓的,像要爆出粉色的音符囊。
麻雀不懂平仄,自诩作诗郎。
叽叽喳喳地抢着韵脚,倒也热闹地奉和不押韵的诗行。
原来诗芽就长在寻常处,在锄头翻起的土壤。
在晾衣绳上的水滴里,在快递邮差铃铛。
铃铛所至,传递着南北渴望。
一寄一收,亲情如春水涨。
春天不急,她慢悠悠地铺开宣纸,等我们落笔成章。
那就写吧——写新茶在杯中翻身至翱翔,
写檐下冰凌化水的滴答,写一个人走过长街在思量,
思量停不下来,催生一树花开红了眼眶。
那些散落的句子,像蒲公英的种子,落满归途而落荒。
春归何处?春在眉梢,停歇在笔尖上。
在万物初醒时,那一声轻轻的叹息里酝酿。
诗芽破土,无需喧哗声张。
它只是绿着,绿成这个季节最温柔的标点形状。
逗号间叙事,春归发诗芽去远航。
冒号后解说,春归发诗芽已吐芳。
分号承两端,春归发诗芽选搭档。
省略号言情,春归发诗芽叙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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